从全国金融工作会议看乐视

发表日期:2017-07-29

对于最近一个月的财经、科创类媒体,最不缺的就是丰富多彩的题材与热点。本月中旬五年一度的全国金融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此次会议的高规格以及强烈的政策改革宣誓,使得其成为最近财经新闻绝对的关注焦点。与此同时乐视、万达、融创中国等微观主体也频繁见诸报端,轮换着霸占各大媒体的头条。对于以上这些热点,随便拿出来一个搜一下就有几十上百篇的文章,尤其沿着此次乐视问题发酵的路径,各种观点层出不穷。现在是事实以及主流观点已经基本形成稳定的时候,我想把同期发生,但却似乎关系又不是很大的金融工作会议和乐视关联在一起来做一个分析。


监管的必要

我们从本次金融工作会议所处的宏观背景来说起。

  • 外围环境。从去年年底开始蔓延的人民币对美元的贬值,到今年美元不断加息的既定事实,使得本币外流的压力不断增大,随之而来的便是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比较严格的外汇管制

  • 国内环境。国内金融系统及经济环境不甚乐观。商业银行表外业务超过50%,影子银行占比GDP87%,银行委外投资方面大量购买股票、定增等,严重超出传统银行的经营范围。证券市场以前海、安邦等为代表的万能险品种在资本市场兴风作浪,野心勃勃。整个社会杠杆率也在不断攀升,虽说我国个人居民单位杠杆率并不是很高,但地方债、公司债的高企使得整体社会杠杆率水平处于高位。经济缺乏内在动力,金融、杠杆、资本市场的风头正在压过实体经济。

值此内忧外患,央行一方面要应对国外美元加息、缩表等压力,另一方面还要控制国内资本外流。而就在此焦头烂额之时,偏偏有一些企业不体恤“国家之危难”,非但不拯救国家于水火之中,还在外边“巧取豪夺”,惹得央妈浑身不得劲,这才有了万达、复星、海航等大笔海外投资被叫停,并被强制清偿国内高负债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这其中最抢眼的就要属万达了。我们国家由于历史原因的局限性,一直有着要素市场价格双轨制的现象,国企的融资成本向来很低,尤其体现在间接融资市场,所以会有一些不务正业的国企拿着低成本的银行资金放贷给资金紧缺的民企,从而扭亏为盈这样的怪现象。但万达是这其中的一个特例,由于其优质的资产、可观的影响力以及良好的政商关系,万达可以拿到的银行贷款数额及成本是众多民企所望尘莫及的。而万达就是凭借着在国内优质的信用,使用低成本的银行资金通过内保外贷的方式大笔海外并购,并且风光无限,一时无两。带动起了整个中国企业海外收并购的狂潮,终于惹毛了相关人士,遭到了前段时间的股债双杀,以及首富含泪贱卖13个文旅项目给融创,77个五星酒店给富力的惨痛教训。

杰夫·伊梅尔特,通用公司现任CEO,其对通用最大的一个改革就是对金融业务做大手笔的减法,使其主业回归高端制造,智能工业。对于非金融机构的传统企业来讲,在发展到一定规模后,金融业务似乎总是要经历一个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的过程。我们国内的企业似乎现在就处于前一个阶段,随便拉出来一个传统大企业,似乎没有些贷款、租赁的业务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大公司,什么恒大金服,国美金融,万达金融······如雨后春笋,都想在这块看似比实体经济都要大的蛋糕上切分出属于自己的那一块,这是一种发生在传统企业中的潮流

而另一种潮流正在发生在创投市场。一个互联网创投分享大会上,一个卖烧饼的,和一个卖面的坐在演讲台上风光的谈论着他们的创业圣经,将来怎样颠覆餐饮行业,怎样改变人们的生活方式。一个“身处乱世”的年利润超百万的传统餐饮业老板,惴惴不安的坐在下边,生怕被这个时代所抛弃的压力,迫使他急切的向这些年轻人讨教关于转型的真知灼见。当他问起台上的年轻人营业额、利润等指标时,还从未盈利的他们开始纠正他的观点。“想要转型就不要考虑那些传统指标,现在都在讲月活、流量这些指标”,然后又从梦想是什么到怎样颠覆整个行业,宏大的描述了一番,这位传统商人听完只好默默的点头坐下,不知所云、更不知所措,暗中发问,难道自己真的是被这个时代out了吗?

这是一个半真半假的故事,是我从一些真实的报道中抽象演绎而来,略加了些夸张来润色,想要说明的就是一个“虚”字。有的资金看似是没有流向证券市场、房地产、地方融资平台,直接流向了实体经济,但事实上是流向了一个个“故事”,一个个“梦想”,最终还是在资本市场里打转,就像一些资金流向了像乐视这样的“生态系统”里一样。


乐视的必然

我本是对乐视,对贾跃亭充满了敬仰,每每与旁人谈起贾跃亭,总能泛起一丝山西人的傲娇。但现如今,各种各样的证据已经坐实了贾家通过减持、担保、定增等手段来腾挪资金,套现取利的不争事实,不免令人唏嘘。下面是引用自腾讯科技一文《乐视悲剧:贾跃亭的信守与撤离》对于乐视的一段剖析。

乐视生态模式包含三个核心组成部分:

  1. 低价甚至赔钱卖电视、手机等硬件产品,使得产品销售迅速走量,做大收入规模;

  2. 内容收入补贴硬件亏损,基于硬件和平台的会员付费增值模式;

  3. 新的生态业务通过资本运作孵化完毕,装入上市公司体系,把亏损通过关联交易做到非上市体系,推动乐视网业绩和股价的飙升;基于此进行定增等方式融资,循环投入到业务发展,并通过业务协同带来整体利润上升,最终实现乐视生态模式的闭环。

这里补充一下关于乐视生态实体的组成结构,同样是三个部分,包括上述在第三环节中提到的上市公司体系,即乐视网作为第一部分,第二部分是以乐视控股为核心的非上市公司体系,包括乐视手机,乐视体育,乐视影业等,第三部分便是乐视汽车。

按照腾讯科技的这篇文章对于乐视的分析,乐视危机的起源同样来自于监管风向的转变。正是由于2016年开始,证监会对于乐视网等上市公司的资本运作的监管变得格外严厉,使得乐视影业注入乐视网上市公司的并购案失败,此后一再搁浅。众所周知,乐视一直缺乏稳定的利润现金流来源,在电视、手机、体育、汽车等领域的大投入都面临较大亏损的情况下,如果无法兑现上市承诺,建立资本退出通道,也难以再获得持续的外部融资支持,所以说整个乐视生态都依托在乐视网这个上市公司的输血支持之上。这样资产注入、定增等这一系列围绕乐视网的资本操作连续受阻,使得贾跃亭的“三步走战略”中的第三步无法成型,并导致乐视生态体系隐藏的一系列风险和危机被放大。这才有了之后的乐视负债危机,以及股价估值的恶性下跌,导致其整体信用的崩塌。

而乐视汽车作为相对独立的部分,可以说是完全代表贾跃亭个人利益的公司所掌握的正向权益,几乎已与负债累累、麻烦缠身的乐视控股相隔离。包括乐视后期涉及到的大笔海外投资现在看来也像是贾跃亭向海外腾挪资产的措施,但没有料到的是在外汇管制收紧的风口下,这些交易都被按压遏制。

再回到本次金融工作会议,其主旨总结下来就是经济去杠杆、金融强监管、引导资金转向实体经济。新成立的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也把整个监管的边界扩大到了非金融机构所涉及到的金融业务与交易,维护整个社会经济秩序的稳定。而乐视过去的种种行径均与管理层的意图向左。万事皆有其偶然与必然,乐视危机与金融工作会议的出现早已孕育已久,巧合的是在这个有史以来最热的7月,他们只是作为监管者与被监管者阶段性博弈结果的一次集中爆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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